電聯車一景

(For Cipomark)

我們在此撤離,只留下字。

文字的重量如此沉。

我所能夠想起的是文字對我的影響,也許不若你那般有著難忘的生命經驗,對我而言卻是一趟療癒的過程,迄今仍發酵。我所知道的療癒系作家,每當我閱讀他們的作品,我常想,那些療癒作品中到底帶給了讀者什麼?又或者,療癒作家自己的文字對自己的影響又是什麼?我好奇。獨自在網路預約報名李鼎的演講,結束後的感想是生命歷程是非常非常難以控制及預料。你從無得知哪天你的父親為成為漸凍人以及你身上哪時候只剩3000塊。原以為在生命的死角,你與朋友一同出發找一碗記憶中的金針花湯,用文字記下這原屬於自己的旅程,感動了自己,也感動了別人。

我是因為電影愛的發聲練習注意到李鼎導演,又因為書籍再見的地方所以喜歡李鼎。

我是個非常難以討好的人,我所在意的,常人往往無法企及,而我關在屬於自己的精神象牙塔裡,覺得自己是孤獨的國王。我曾經為了想要融入群體,自己失去形象,每每我所在意的是:為什麼別人可以,而我不行,所以心生怨懟,這是家庭以及自己綁縛自己的枷鎖,我還學不來瀟灑形象自顧自的離開。無法完全脫離,只好時常脫離。

人生中的旅行以及書籍中的旅行,變得非常的重要。

仔細回想成長過程中,有非常多非常多的小激突,這些青春的雞皮疙瘩發生的場域涵括室內以及室外,敏感多慮的我,總有著難以言喻的感受(只能透過不斷閱讀東方少年古典小說精選的白蛇傳、兒女英雄傳、七俠五義、鏡花緣、西遊記......全32集),將自己關在文字的世界裡頭,到底為什麼國小時候會被選為國語文競賽的朗讀比賽的代表,至今仍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近來,覺得父母親非常辛苦,因為有著敏感的小孩,一如我看《我的火星小孩》非常的感動。

我總是表裡不一。

走了一趟高雄,收到從高雄寄回給自己的明信片,那是在誠品買的台灣單車環島旅行系列(迄今我仍不懂為什麼在澎湖寄的明信片會寄到消失不見)。所挑選的是「穿梭在蘇花公路隧道」。這麼巧合的是,你已經出發去環島了。之前看了小島王的走路環島日記,又得知你的檔車七日環島計畫,我不禁思考:似乎環島一事(儀式)已經成為挑戰自己某種極限的最佳解。環島這事似乎以一種不快不慢但持續發生的速度漸漸渲染開來,環島需要面對的真實環境的挑戰,包括陌生的人事物,不熟悉的環境以及無法預料的突發狀況,不在計算之中,或許再再的都促使一個人改變。

下班後衝到retro,只為了趕緊把手邊的文章完成,因為我知道倘若不積極一點,手邊的文章永遠都不會完成(連同那個女殺手以及其心理變態的媽媽的故事都會難產)。沒想到碰到利得彙的演唱,始料未及。生命裡的許多始料未及,這些堆疊起來怎樣都數算不清,大抵只能用命運兩個字來概括這一切。我想起黃信恩寫「家族樹」是關於遺傳性疾病研究非常、非常重要的技術,從家族樹的樹譜,解讀、辨識、摸索出該病史家族的興衰,我在前陣子深夜聽老爸說起關於他成長經驗裡,面對親族之間所產生的難堪、後悔、直至目前仍無解的、被誤會的......種種,如果他能夠書寫。

父親是個不善於表達自己的人,同樣我也不善於表達自己面對這世界的摩擦,心中產生的種種困惑與扞格的情緒,我到底應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我合該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的的確卻能講話,甚至台風穩健,但,言語能夠乘載的內心的情緒以及相法實然有侷限性),透過反覆思考所撰的文字如此重要,藉由自書、閱讀、再書、再閱讀的過程,找自己的中心定位、挖那個無法意識的自己。友人說,看我自書的文章某種程度上太噁心,把自己當作他者的與自己對話,好像人格分裂。問題是,往往我們最不認識的,就是自己。

以往當作笑話的(心中的)小天使與小惡魔,不也都是自己。

說實話,我不以為自己是個很能寫的人。那些認為我很能寫的人,他們不知道我在寫的這件事情上,多麼的小心翼翼、戒慎恐懼我寫了什麼不是我要表達的。我總是擔心我寫的不夠好,不夠特出,沒有獨到的觀點,沒有重點的流水帳(然後陳淑瑤出了一本小說《流水帳》)。所以當我知道自己的blog出現在雜誌上的推薦是多麼的開心以及更多無法言說的欣慰。我所喜悅的並不是blog流量的多寡,而是自己的文字是不是能夠如同那些療癒系的作家們,與讀者們產生共鳴。

我上教育訓練的時候,講師說facebook與噗浪將會造成一波新的革命,已經越來越多人停止書寫blog,但微網誌的影響力還會持續在這一兩年中發酵。朋友說,我在微網誌上的字數也未免太多,我想我始終無法以微網誌的心情來使用微網誌,我還是善於blogging,一如我身體裡盛裝的過熟的靈魂。

我寫:字的發聲練習,其實是自己的發聲練習。

我在文字世界裡的吶喊,唯獨有心人可聽見。

真的,每天都要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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