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186

誠品好讀七月份談的是「環島,上路吧。」在今年蔚為一股風潮的環島之旅、腳踏車運動中,沒有積極/不積極的參與,卻因為這搬遷案,讓我紮實的環島一周。心情都寫在這陣子的手札上,密密麻麻。若明言有什麼具體心得是沒有,因為多數時間都在坐車,在商運車上。尤其走南迴來花蓮吉安,雖從台東開始,沿路風光明媚、景致宜人,令人想要駐足流連不走;不過司機異常趕時間,再美好的風景都沒能停留的繼續向前開去。

過去跟家人出遊經驗的累積,對於出遊在外的適應力還算不弱(所以商運車司機沿途只有上廁所才停車)。畢竟,在仄狹的學校廁所裡擦澡,晚上搭帳篷睡在學校川堂裡的經驗都有,有沾了一點自助旅行的邊。《絲路分手旅行》一書中,同那些旅遊禿鷹睡車上的經驗倒是沒有,或許是因為對汽車這種交通工具沒太大好感。

過去早已經過去,現在還來提這些做什麼。要提就來提別的。

是否是老弟的早夭,才在很長的一段時間,活不成自己。他在我六歲左右因病過世,在那之前,我們是否都在一起呢??早不復記憶。我對他的回憶是如此稀少。在他住院那段時間,我寄住表姊家,跟只差一歲的表姊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去年她結婚了),不過當時的記憶卻也如此殘缺不全。

應該要問,有什麼事件是我記得全的??

幼稚園的畢業典禮,不知為何,被大人們抹了厚重的粉,上台演講。後來緊張的一直哭一直哭,這一件事情是否真的發生過!?一如我看著某張被放大的照片:我拿裝著橘子的買菜籃,笑吟吟的對著鏡頭,好不開心,我為什麼笑??

詹宏志寫:記憶,既不是感受,也不是觀念。記憶,是時間流逝後我們的某種知覺或觀念的狀態或情感。因此,所有的記憶,都隱含一段消失的時間。我的記憶不全都是因為消失的時間嗎??

照片裡的我,可愛的不行的我,對的鏡頭笑的我,何時也開始有了這種「不上不下的人生掙扎」。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身上存在如此巨大的衝突??是什麼惡意消磨了自己的美好??(抑或是讓不美好的種種浮上日常)

李桐豪藉由走到了國境之西,完成了旅行也就能消弭前任情人的預言。「你留在我身上的最後一個東西也將銷解了,我將銷解了你。」他的最佳旅伴賤嘴林雅珍這麼跟他說:「你在爭取人生的緩刑。我可不像你,擁有這種像是便秘一樣不上不下的人生掙扎。」

怎麼變成眼下這面目可憎的自己??看不清/輕自己,也不瞭解,無法瞭解旁人。巴別塔倒後,世界的語言再也不相通,而相同語言的自己人,時時刻刻操弄著語句,真正的想法只能在言詞的泥沼中没頂,消失不見。(政客與媒體操弄語言的功力堪稱一絕)

老妹在月曆上算著我何時退伍,我也很難不去在乎還剩下幾天。實際天數並不那麼在意,重要的是「快到了」以及「倒數」這兩件事情本身。學長要退伍前兩個星期生了重病,住院檢查了一日,卻也查不出什麼原因;出院後的他說:老兵八字輕。短短五個字卻像是詛咒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會在身上發作。

即將結束的軍旅生涯,有什麼值得懷念的現下還說不清,另外新開的blog倒是可以拿來說一說。說一說「我是否能夠繼續在那上頭書寫??」經過了這一些,我還會是原來的我嗎??我的筆觸、感受,將會朝什麼方向發展(或者委靡)??還有還有,不先宣傳換位置了,一段時間後才公告舊雨新知。

我的書寫一直存在著「某個人」,那個持續以「某個人」為對話的文章內容,其實是照映自己。所有我所彈奏、聆聽、觀看、碰觸的世上萬物,將經抽繹去除形體,以一種概念的存在被我所用。

我收起過去的茶壺姿態(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別人),扮演一種不同過去批評者角色的自己。我跟他者之間的對話被我自動關閉,我跟朋友原先建立起來的對話機制被我自己親手摧毀、摒除不用,完全換了作業系統。我重開機後,是一個蠻荒地帶,原先的角色依然存在,可是關係已經全部中斷,有如砍掉重練。

「最好的結束,就是另一個新的開始。」軍旅生涯的結束,將以什麼為新的開始??

是新的blog,還是新的生活習慣,或者新的環境??扔掉用不著的,重新檢視原以為將來用的著的,可以改頭換面的舊事物,是哪些??

我借了一本薄書,董成瑜《一個人生活》。她寫:「此後,我便總是試著在這種獨處孤遊的時光裡,尋覓某些吉光片羽的喜悅,而這種喜悅,往往也來自於獨自一人時的那種『隱身』的幻覺。」又說,「我在意的是,活著的時候,是否能從我所選擇的這種孤獨生活中,得到些許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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