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074

你房裡還有很多書,這些書對你而言是什麼??你無法說明,因為哪一本書的哪一部份將會改變你,這種事情無從預料。很有可能,那是你的「清明之夢」,一如你透過《越旅行,越裡面》、《走進泥巴國》兩書,有許多意料之外的收穫,有了許多發想的材料,這是你之前的閱讀沒能給的。

你很在意書本能不能給你智慧這種事情。

你入伍滿一年之後,時間對你而言,一直被加註記號。幾年幾月離開淡水,幾年幾月幾日入伍,又幾月幾號退伍……,這些日子不在是三百六十五天的其中一天,取而代之成為你生命當中很重要的註記。(那你現在擁有幾個紀念日呢??)

接連好幾日沒間斷的書寫,到了今日有彈盡援絕的感覺。就好像是短時間之內,你手淫好幾次,直到在也沒有什麼體液。(會寫下這樣的文字也證明你被逼到某種境界)

或許你需要的新的突破之一,將書寫的所有,以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作品來閱讀、看待。而非有一種這不是我,我沒有辦法那樣的書寫(被困在某種自我侷限下)的窠臼之中,自我折磨。換種說法,就是大膽的嘗試你不曾用過的語彙以及情境,做最大尺度的突破。(像是什麼??)


那樣的陌生人,像是個全觀者,看見你中午讀《東京鐵塔》,小睡一會兒。一點十分起床,戴上帽子,拎著水壺走向庫房。下午一點多,熾熱的東部太陽灼燒著裸露於衣服以外的肌膚,久經曝曬,在你身上塗上另外一種顏色。你的皮膚擁有兩節不同的顏色,而不是整片好看的古銅色。

帽子是為了形成陰影,讓眼睛可以注視前方的道路而不會感到刺眼。走出寢室,將目光隨即投向一片雲都沒有的湛藍天際,右手邊矗立在那的山脈清晰可見高壓電塔。不敢再往上仰,深怕那明亮到讓眼睜不開(受不了刺激)的光芒便會穿透自己,無所遁形。

空氣裡過於乾燥而不同於早上帶著青草味。世間萬物在那樣時刻都不願(亦不肯)外出走動。你沒有任何交通工具,靠11號公車前進庫區,準備繼續早上未竟的工作。這搬遷案似乎沒完沒了,卻也在一天一天過去,完成了四棟庫房。

每當移動到另一棟陌生空盪的庫房,成就感以及疲憊感同時間湧上。成就的來源是終於又完成一棟(你著實厭惡進退不得),向另一陌生地。疲憊的原因是要終結一棟,又要花上好些日子。貨車來的都是一些「瘋重」(台語)的器材,用木箱裝起來,一次又一次挑戰臂力的極限。面對這些無生命,卻要有比面對小生命更加麻煩的心情。回到原本的部隊上,人,才是最大的問題(你早被調離)。

回去,怎樣都無法再習慣,那裡的氛圍、感受,是放任、無謂、不關我的事,更種壓力交織而成。各種情緒在那,你心有不公,你受到限制,沒人感謝,其他人偷懶,如此下去,你只是越來越火大。

你在花蓮益發的習慣。你在自己的世界裏同自己搏鬥著,工作上的事情,大夥相同辛苦。與那樣的自己對決,仍分不出勝負(你是要比一個高低嗎??)你遑論輸贏,只不過是要找條路,通往自己跟未來的路,你要堅持的路。

友人L在花蓮璞石告訴你,他又在一次在人生的低潮,許許多多的事混雜一起。你開始想,那是怎樣的人生。轉阿轉,混亂阿混亂,當事人絕不願意如此,確似乎在某種必然會跌倒的時刻,碰的一聲,摔的不輕。負面的情緒將生活打成難解的結,結成了一座城,坐困愁城。

有人因此可以學會一些技能,有的人只能任由那循環一來再來,如同重播的畫面,人生因此定格。(他說,每一次的狀況都不同,但你對他說,我看見的是你身上的「業」。只要你個性上的根本問題沒有改變,你就會一來再來。)

情緒要復原都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歷經漫長的憂鬱不開心後,你學到用某些方法將負面的能量釋放到宇宙中。你從別處那得到肯定,不是來自於心不甘情不願參加的聚會(那像是應酬),不是來自跟相處不融洽的人互動(那像是勉強),你開始和自己/自己的家人取得某種合諧關係,那是種修行。

那是一種「長成的契機」。不是強求而來,是得一直一直向內裡掏,你才會看見你的問題。(正視你心裡有什麼歪曲,有什麼不平衡)

你對覺得這世界有很多不公,你認為你家人在你身上家住許多的枷鎖,他們不說你也能夠強烈的感覺到。你窩在自己的房間裡,不覺得你回到家。像是被關起來,在三樓的高塔。他們有很多的規矩,你不得不遵守,你以為那是共同生活必須要妥協的事情,明明你一點都不想跟別人妥協。

你厭倦妥協,你厭倦別人要管這麼多的事情:你出去很晚才回來、你聚餐很多、你三餐不穩定、你衣服都不洗、你垃圾都不丟、你……

女歌手張懸唱:而我不再覺得……

那是一種事過境遷。無論是如何低靡頹廢的人生經歷,最重要的仍是你怎樣思考你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對於過去的「解釋」異常的重要,那深深影響你接著的「現在」與尚未來到的未來。

當你「不再覺得」之時,便是你走過了。而非時間一直凝止在事發現場。

你想起你曾經是怎樣小心翼翼呵護你跟醫生之間的所有互動,是過境境遷之後,你還留在現場,對方早已經離開。一如你對醫生的感情,也在愛情沉默的時間推移裡,解除封印,離開結界,轉換到未知的次元,去找你的羽毛(記憶的羽毛)。

你不瘋狂了。即使你依然喜歡比你年紀還要大的對象,你也僅僅是在一旁看著,看著你自己的心在劇烈上下震動之後,又回復到原來的頻率之中。你不再試著去討好對方,以為這樣就可以換來對方對你的好感,你僅僅是做回你自己,也懂了感情是怎麼一回事。你發現年紀大跟比較懂事,是完全兩回事,你也知道你明明就還是半生不熟的半成年,不刻意裝老成。

你離開現場。

你去烏來,去碧潭,去公館,去挪威森林與海邊的卡夫卡,你去淡水,你去茉莉,你去晶晶;你還去鯉魚潭,你去璞石,去方舟,去舊書鋪子,去飲冰室書局。你跑來跑去,跑來跑去,在那樣的移動之中(你坐火車,你坐貨運車,你坐捷運,你坐摩托車),你才覺得你有活著的感覺。

你不再以為別人都需要你的拯救,即使你還是容易下意識的被催眠,當別人說:你幫我挑的衣服都好好看,就自以為要幫對方留意更多。你以為成就別人就是成就你自己,當什麼人都沒有依附在你左右,你是真正孤單一人之時,你還能夠保有你自己,那才是你。

即使是用走的,你也清楚的認知,你就是停不下來。即使只有你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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