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來的時候

一個愛喝酒喝到在金門吐血的父親、一個年邁會打太極拳求家和萬事興的阿公、一個自閉症想存錢娶老婆愛畫畫的叔叔、一個家中由她發落大小事作主的大媽、一個默默無聲生了三個小孩的母親、一個還在念書的妹妹、一個來不及到醫院生產剛出世的小弟、一個說謊不負責任落跑的男友,和渴望得到愛與關懷的女主角---來春,等待著她想要的愛,成為了這一部入圍十四項金馬獎的電影,導演張作驥。

這部片子在網路上有非常多的好評以及分析,但我始終提不起勁走進電影院看這部戲。或許是因為網路上不想要暴雷,所以分析得過程當中沒有太多劇透,反而不是很能理解到底這部電影要談什麼?這是一部有歡笑也有淚水的電影,不過我看的那個場次人數不多,希望大家能夠多多走進去支持國片。(簡單的說,以下是大暴雷)

劇情描寫女主角來春所在的家庭面臨的種種問題,並非常生活化的具現每個人(可能是你是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們分別看到對方的疼痛,最後能夠理解愛。

李亦捷飾演女主角來春,她父親黑面入贅到這個以快炒店維生的家庭裡,大媽雪鳳跟黑面結婚多年,因為不孕而接納了來春的親生媽媽子華,而當時她已經懷了來春。進入這個家庭後,黑面與子華生了來日以及電影一開始的小弟,在這個家庭當中,來春覺得自己不受重視,得不到愛與關懷。父親黑面是金門人,因為不想要像自己媽媽那樣無怨無悔照顧自閉症弟弟阿傑而跑到台灣,在母親過世之後不得已只好將阿傑接來台灣照顧,跟老丈人全家八口住在一個屋簷下。

我跟朋友討論到這電影讓我覺得最不合理的部份是:太多不幸。入贅的父親喝到肝癌末期,身分證上頭的媽媽跟血緣的媽媽不同,還有一個自閉症的叔叔,我知道這樣會比較有張力,但是有這麼慘的事情嘛?我想起電影「刺蝟的優雅」引用《安娜卡列妮娜》(Anna Karenina) 的文句:「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朋友告訴我,那是因為你活在一個沒有大不幸的家庭當中,我們看不見的社會角落有非常多可憐的故事,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都給這個家裡的人遇上,很可能是在短時間,家中的成員因為不一樣的意外而接連離開人世,最後只剩下他一個;或者因為家族遺傳的關係,爸爸媽媽兄弟姊妹陸續得到罕見疾病,求助無門......這些都是會出現在報紙社會新聞當中的故事。

電影當中有非常多的「對照」,像是李亦捷飾演的來春從一開始的「尖銳」、「渾身是刺」的姿態,睥睨這個生存其中的家庭,不幫忙家中的生意。鏡頭帶到她事不關己的神情,走在這個快炒店裡,之後是媽媽子華羊水破了在店裡生產。歷經了男朋友跑了,自己未婚懷孕,爸爸病危住院、大媽雪鳳精神崩潰,電影前段無聲的媽媽子華撐起家中的生意,撐起雪鳳以及黑面所扮演的家中角色,而因為懷孕蛻變的來春,在電影的最終,以一種「溫柔」、「慈愛」的神情,看著店裡牆壁上貼著叔叔的畫,緩緩的在店裡走著,帶著一種滿足感,換她的羊水破了,眾人手忙腳亂的幫忙接生。

最後電影就在這裡結束,似乎是告訴我們,她的愛來了。

電影要說的其實就是家人的不離不棄以及相互扶持的感情。

一開始來春以為家人對他不聞不問,其實是在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壓力中,傳統家庭只會打罵而不會另外一種表達關心的方式。像是來春到醫院看媽媽子華,子華對於她的裝扮以及衣著,口出惡言的批評:穿成這樣丟人現眼;其實包藏在話語裡頭的關心是提醒自己的女兒,不要跟過去的自己一樣,男人如果真心愛你,不會因為你的打扮而有所不同。

叛逆期裡的來春怎能夠理解?對來她說,男女情愛才是愛,家人的愛不是愛,是一種綁縛。

一如真實的故事,家庭是唯一的避風港,懷孕四個月的來春聯絡不上男朋友,大媽拉著她去看醫生,去到吳慷仁的宜蘭老家,在她被黑面以及子華教訓的時候出面調解。家人的打罵是一定會的,挺起身子面對問題,並且決定一肩扛下的也是家人。

然後,我們發現家人的另外一面,其實愛喝酒的爸爸是多麼的心疼自閉症的弟弟被欺負,那種無能為力的脆弱。大小事情都由她發落氣勢凌人的雪鳳,是多麼的愛黑面,平常的碎嘴責罵都是一種關心,自責於沒能夠阻止黑面喝太久酒。自閉症的叔叔看似孩子氣,其實他也懂得悲傷、憤怒。

愛是一種無私的容忍與承擔,懷胎十月的來春在歷經家庭變化裡漸漸懂得,懂得什麼是愛,不僅僅要獲得,更要付出;懂得作為一個母親所給予的,以及,她即將給予的,那個新到來的生命。

新生命的到來,新生活的到來,當愛來的時候。

延伸閱讀:藍色電影夢:當愛來的時候:結構學
他方:當愛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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