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082
ps 颱風前,花蓮火車後站排隊人潮。

身上帶著家當,逃難似的離開花蓮。

乘著班長的車,來到火車站,直接跟一名要退票的客人買了票,俊彥用信用卡邦另外兩名學弟買了火車票,很幸運的大家都有位置。在花蓮後站排隊的人相當多,剛開始只有一個窗口,後來才又新增一位售票員,不然還真無法消化因為颱風即將襲台,民眾忙著離開或退票的龐大業務。

強颱聖帕將襲台,也許是為報先前兩位同伴的仇,化身為陣風達十七級的強烈颱風,異常紮實的颱風半徑達250公里,一旦登陸,將壟罩全台無一倖免。昨夜,雷聲沉又大,閃電亮如白日,十點多準被就寢時,外頭風狂雨驟,驚人的很。

在花蓮的工作,因為部隊裡的「鬥爭」,變的越來越困頓。組長要我們這次放假就回台中收假,別再回來了。俊彥認為這是組長故意要拿拋掉手上有的兵力,他自覺無力保我們,也無權力作任何決定。我以為某種程度上,是為我們著想,但在俊彥的眼中,卻成了組長自顧不暇,只想保全自己的作法。

先是取消了我們的留守,接著加班與否都是對方說了算。昨日要我們同他們一起早晚點名,並且做他們的打掃勤務,我們的身分究竟是水湳或者花蓮??從花蓮支援台中,變成花蓮主導這一切搬遷案的進行,變化太大,令人費解。

反正部隊裡頭的一切,都令人費解。

以這種方式回到台中,措手不及。計畫總趕不上變化,還以為最終的退伍之地將在花蓮,始終要回到台中水湳。距離退伍的日期又再度推進,大姐們在15號庫說:這一切都令人無法反應,忽然就要走,忽然就要離開。原先,只是為了躲颱風不是嗎??

在火車站打電話回家:趁颱風登台之前,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在不走,火車就將停駛了。坐到了台北,沒位,補票到台中,無所謂,趕緊回到家比較實在。真像是逃命一般,又像是被驅逐出境,只能攜帶隨身家當,限時離開。在寢室收拾,請班長要開車載我們去車站,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在寢室裡,像是被大地震一樣的驚慌失措的收拾著,「包袱款款」就要離開花蓮了。

在火車上寫下:無論在水湳或者花蓮歷經什麼,這終將是徒勞,等回到真實生活的軌跡裡,很難不被拖著走,身旁沒有人理解,也無話可說。

想起《彼岸花》,賴鈺婷寫:在日復一日的平常裡,我們終歸在熙來攘往的人際版圖中,互相擁抱、談笑,而在那我們身後巨大且沉默的可怕的黑洞,只會在我們微笑轉身,揮手,告別的剎那,像一張潮濕卻無知的影子,忽然被自己的黑皮鞋或高跟鞋,踩,痛。剎那間,面對哀艷的昔日,我們只能噤口。看黑暗的影子被巨大的沉默,黏貼在鞋底。

回到台中之後,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不知道應該寫什麼,這裡的一切跟我的頻率不一樣到了極點,渾身不自在。在一次回到台中水湳,見了許多人,有些人離開,有些人加入,發現這裡腐化敗亡的氣息重到了極點。一棟棟清空了的庫房,裡頭的器材在花蓮就跟它們照過面,甚至還是經過我手上架。

七月份的水湳,水塔壞了,時鐘停了,沒電了,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更扯的事情發生??從台南來的同梯也要回台南去待退,在放兩次假,就可以離開這個營區,有什麼值得想念的嗎??

去花蓮適應良好,讓自己融入新環境,像是預先替進入社會重新適應環境作預熱,沒想到第一份工作還是花上不少時間適應(總算沒有拉肚子了)。好像在屢換環境當中,才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別人也發現我的認真與努力。

如果旅途中,能夠讓人變的更加認識自己,那就是收穫了。《絲路分手旅行》一書中,林雅珍對李桐豪說:「我最羨慕你的,就是你永遠知道你在哪裡。」因為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什麼身分、什麼困難、什麼挑戰,才會知道應該要有什麼作為。

並非茫然渾沌的日復一日,被時針推著向前邁去,可永遠都在繞圈圈。像旋轉木馬,在圈圈裡上上下下,外頭的景色和音樂催眠著自己是正在向前去,真的在向前。殊不知,旋轉木馬追的是自己的後頭。跳脫不出那情境,看不見正坐在旋木上的自己。旋木位在荒樂園之中,寥寥可數的遊樂器材之一,在遠一些,沒有水的愛之船,殘破的摩天輪,停在半空中的纜車,不上不下的好似人生的位置,破了洞的海盜船載不了任何人……

忽然搞不清楚,這裡是哪裡,那裡是哪裡。你/我/他,又是逃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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