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拾遺

你們和我的玫瑰花一點都不像，他說，你們算什麼，從來沒有人馴服過你們，而你們也不曾馴服過任何人。你們就像是我第一眼看到的狐狸那般，當時牠只是千萬之狐狸中的一隻。自從我和牠做了朋友，如今他已是世上唯一的一隻了。 From 小王子//聖修伯里

我是一瓶在便利商店的純喫茶紅茶，括號，20塊大瓶的。 店員在早上九點多將我擺在架上，我就和那些跟我一模一樣的純喫茶等的被買走。 早上進來便利商店的客人看起來沒一個是精神抖擻的。不分男女老幼，身著制服或睡衣，西裝還是套裝，都有種快要被社會現實鬥垮的不堪一擊；有時候還會混著很多天沒有洗澡的街友，身上有著濃濃化不開的尿騷味，在關東煮區域徘徊。 那是一個(看起來被倒會或昨晚跟女友大吵一架沒睡好)的男人，拎了我到櫃檯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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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沒有信封，缺乏任何保護，所以註定要磨損、凹折、甚至髒污，但這卻不損其生命光澤。比如郵戳，宛如永恆的臨別之吻；而風霜雨露則銘刻了他浪遊的痕跡。這是種波西米亞的情懷，無視精準的時間控管（有時不知為何得隔好久才會收到），也缺乏「有何效用」的理性計算。 From物裡學//李明璁」 400
地址：白日悠光
收件人：Scott
嗨，不知道多久之後你才會看到這張明信片，這是某一天我在電影結束之後到廁所，發現外頭竟然是露天搭建（有那麼點違章建築的味道），可以瞧見兩旁較為低矮的房厝。午後的陽光灑的天際一片白日悠光，像是某個電影的長鏡頭，似乎過去跟現在的人生通通都濃縮在這片日光裡頭，我在裡頭；電影的餘韻還在心頭繚繞不去，是什麼電影已經沒什麼印象，卻是這個時刻，我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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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歡什麼，你就要保護它——如果你夠幸運，能找到喜愛的生活方式，你就要有勇氣去過這樣的生活。//約翰 厄文 Dear All： 想明白到底是誰發明了「自我感覺良好」這個詞，我不得不說這個人真是個人才，他完整又Kuso的表達了我們身旁許多人的模樣，包括我自己。 其他人如何我不得而知，向來沒把誰當標竿。成長的路上跌跌撞撞，失去過自己的信念，不清楚什麼是自己可以把握的；感情路上，屢戰屢敗，前天看見文章寫：喜歡一個人，就是給對方傷害自己的能力，這麼一句話真是一語中的。 何以，基於什麼樣的理由，我必須要成為別人口中的那種模樣？多年前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用接近自閉的程度進行自我書寫，迄今累積1342篇文章（不完全都是，但絕大部分是與自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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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電話那頭說：那麼你要保重了。 在他即將到台北念書的幾天前的一個深夜，趁家人都已熟睡，他撥了最後一次熟悉的電話號碼，男人在另一頭這麼說。 他和男人的關係混沌不明，搆不上什麼明確的定義，而這麼樣一個男人（的樣子）在他後續生命裡頭反覆出現；他才懂得有些人的情史可以如此單向，飛蛾撲火向著神聖熾熱的情感，奮不顧身盲目至極。 他想了想，至今仍無法保持珍重什麼。 有人提，初戀情人的原型將永世折磨，不管你之後遇到多少人，總是跟初戀的那人有點像，或許是外型，或許是行為，或許是說話方式，總能繚撥你心防/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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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夏天就要過去了，除了哈根達斯夏天好熱愛要趁熱的廣告讓人對於戀愛有一種「熱辣辣」的嚮往外，這些年的夏天都不值一提，既沒有海邊也沒有高雄妹（咦？）。 工作三年的夏天充斥著考場的記憶晒的人黑炭（早上六點半集合，穿上公司背心，腳邊是一落落DM，對著考生說：考前猜題祝你金榜題名一邊把手上的DM強迫塞到他們手裡。他們或許剛睡醒或者沒睡好的面無表情，或者是感謝你的一早祝福，也可以是冷冷的說我不需要的視若無睹；無論如何，對於那些在鬧區派發文宣的工讀生的心情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更之前的夏天是官田新訓中心的記憶，是臭味、迷彩服、打靶跟小蜜蜂（在那混亂的37天新訓中心扣除放假的日子短短二十多天卻覺得人生無望世界黑白，出營區看見紅綠燈那剎那覺得世界竟然如此美好這種事情大概只有當過兵的人才能體會，更重要的是洗澡時間短暫到小浴室裡頭要擠兩三個大男生實在誇張）。 大學夏天是社團暑訓的記憶，工作交接跟迎新送舊（所謂的暑訓出遊根本就是為難大四即將畢業的社團幹部，得盡棄前嫌聚在一起討論（或爭執不下）該怎樣「整」那些即將升上來的學弟妹們）。 怎麼這些夏天都沒令人愉快的事？（是你太悲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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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 網路國語辭典 告訴我們：最高的限度。 婚姻的極限是離異，家庭的極限是離家出走，工作的極限是離職，感情的極限是離去，網路的極限是離線，屈原的極限是離騷，身體的極限是瑜伽，事物的極限是金氏世界紀錄，精神的極限是瘋了。 你可曾感受到自己世界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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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極度喧鬧笑聲交雜的咖啡館裡（似乎已經不像是咖啡館像是某種高中生極喜歡的茶店），我一個人在吧台用電腦寫著報告，間而看一下plurk與FB。不斷反覆聆聽徐佳瑩「極限」。 如果有人在咖啡館裡頭做數據分析或者是寫作，我想應該會被那群人逼到極限想要離開現場或者是躲2F。2F已經滿滿的NB，並不想要成為其中一員而且廁所就在旁邊，所以賴在這個座位戴著耳機，看著十月份才要上映的電影預告片：「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這是一種極度的反差，像是書「過於喧囂的孤獨」。 他們說是關心，或者說是探聽，或是說詢問，問題約莫繞在：你為什麼當時候要換電話呢？有人騷擾你嗎？你為什麼不想要做這份工作了？是有什麼打算嗎？你為什麼要去咖啡館讀書寫字打電話？是因為那裡氣氛好嗎？你為什麼又為什麼？十萬個為什麼。小朋友的為什麼很好回答，例如為什麼星星會眨眼睛？大朋友的為什麼往往令人無法招架，例如你為什麼一直交不到男朋友？ 每個人如此，我也不例外。 當他從電腦一頭丟訊息來說他要去抽煙，我訝異，是他隱藏的太好還是這習慣是後來才養成，所以我發問，我也是一頭好奇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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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事連身邊的好友都沒有辦法說的(並不是我搶了對方的情人)。 也許他們會擔心，而我希望他們快樂的過每一天，所以，我自己的悲傷、沮喪，自己處理。 我不很清楚他們是否有看出我的古怪，最近。 不願意顯現線上狀態--沒有人等我上線，以一種無比雀躍的心情等著一個人(我曾經非常少女的期待著X，X可以換成任何人)。 我妒忌著別人愛的張狂，連爭吵都無所畏懼—我就是這麼愛你--那般，在強勢的光環下，我的小心翼翼都顯得小家子氣，連喜愛都無法輕易脫口而出，搆不上邊(倘若與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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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高鐵站的星巴克，看著到來以及即將離去的客人，在此短暫休憩，有種故事會在此開始的感覺。 他們總說，找一處有故事的地方開始，在這個不被人所注意的一隅角落，日籍商務旅客用日語交談，通知車次的國語女聲反覆響起，滿臉倦容的我帶著昨夜凌晨兩點多入睡的委靡不振坐在此處讓陳綺貞的太陽演唱會實況CD的「Self」流淌到心裡。 外表更形成熟的綺貞老師用她依舊柔美療癒的聲線唱：「是我用真實的編造了謊言 就算我用殘破的猜測這世界 再一次回應你已失序的狂野 我們表演……虛偽瞬間……是我」 總在這樣獨自一人的時刻踏進這般虛實的世界，我尚未準備好一貫面對這世界的戰鬥姿態，極其脆弱的危險心靈，靈光壟罩，甚麼都七彩斑爛有如蜷川實花的照片一般。 聞至某些聲響的時刻倏地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我多欣羨有著美好視線/眼光手持相機的男女們。他們捕捉一枚眼神、一瞬之光、一爿時間、一場表演、一樁秘密、一齣心事、一臉笑意，甚或，無盡思念。那些舉手投足間我僅僅只能用文字快快(快來不及)的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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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UK Windermere 我沒有跟太多人提起，但我的確買了詩集。詩要怎樣讀？是一首一首的讀，還是趁敷面膜消痘痘的癱軟時刻，象吞好幾首？他寫： 我和我的弟兄們/不曾神祕/不曾不可理解/所有的一切在您抵達以前/早已發生 沒有人能夠倖免/所謂夢和情詩和對不起/都是易碎品。 我因為「所謂的夢和情詩和對不起 都是易碎品」這句感到驚慌。 願意加入我的噗浪的人，是否都願意接受我的不微網誌（長篇大論）的轟炸？其實刪好友我是可以接受的。我將精神病院的封皮給拆了，赤裸的書封寫：a mental home ｜and other poems。比起綠色的包覆，我更喜歡素顏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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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累了，在中友底下的美食街跟她買了麥當勞，因為番茄醬沒有了，我遂沾著她的玉米濃湯當作醬料把剩下的薯條吃完。她要我不要放空於是我跟她提及過去所寫的那一些短篇小品，前幾日將那些文章重新上架的意義。我喜歡真實，那個場域裡，隔壁小姐噴的香水氣味飄了過來，前頭那個型男穿的那件短夾克剪裁讓我想問他在哪買，美食街裡十幾間商店的假成品擺設以及店員的招攬顧客聲此起彼落，左前方那對小情侶---毫不在意旁邊的旁邊是一對年輕父母帶著小孩---玩起了我餵你你餵我的遊戲。 這些都是現場。 我在現場，我總會好奇一些問題？那些人的背後有什麼樣的故事，他們現在看起來如此哀傷：一名女子腳邊擺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她把墨鏡推到髮上獨自坐在賣火鍋的店家吧台默默用餐，她正用心的看著鍋裡的食材；看起來如此興奮：一群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女生買了麥當勞的冰炫風以及冰淇淋一邊吃一邊開心的打鬧，桌上擺著這次出門的戰利品---閃亮亮的小飾品；看起來如此無聊，學生情侶的桌上放著號碼牌想必是餐點還沒送來，一人無意識的看著遠方一個人按著手機不知道是在玩遊戲還是打簡訊...... 對我，書寫像是這樣一個時間流動裡，把時光凍結，然後拿起玻片，像是要篩檢時間似的擷取這個場域的聲音、光線、擺設、氣味、人的位移、以及當下的故事性，加上自己腦海裡展延的那些，發展成為一篇跟自己有關又好像沒有關的文章。她說：你把時間的快速流動變成慢動作。我說：我只是想要暫停時間，然後前後上下翻轉這個時空裡所有存在與不存在的事物，然後再擺回去而已。 她：為什麼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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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卑微的，在愛情的面前低下頭去。 自始至終，我依然無法理解那是怎麼一回事，突然間，那個人對你笑了笑，你就因此而心動了。她問我，她跟他是不是很自私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對方，還不願意放開對方？我說：人體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由水組成，愛情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由自私組成，某些時候，我們不是愛那個人，我們愛的是愛情的面貌，以及我們以為的那個人（跟對方實際是上什麼樣的人，一點關係都沒有）。或許她愛的是他在脆弱的時候給的溫暖以及憐愛，可是除去那些以外，愛無比荒涼。或許他愛的是那個人曾經來到你家的樓下，渴望見你一面，然後你為他洗手作羹湯，然後你們度過一段夢幻泡影般的蜜月期，你們對彼此身上存在的犄角視若無睹，直到相擁的時候血流不止，再抽身已經為時已晚。 於是我想要賴在他的身邊，用盡任何的方法，可是你知道的，他不會垂青你。你成為故事裡頭那個跑龍套的角色，那個心甘情願付出最後才子佳人破鏡重圓，誰都忘了你在這戲碼當中的關鍵角色，就這樣被觀眾遺忘，也被男女主角（所謂的才子佳人）遺忘。 最後你是演員名單裡頭落落長的其中一個符號，兩個字或三個字一點都不重要。可是在另外一個平行宇宙當中，你才是這個故事的中心，你主導這一切，所謂才子佳人在你眼中只不過是笨蛋白癡，你得不到幸福，可也不願看別人哭哭啼啼，你心不甘情不願旁敲側擊汲取一切你所需要的資源，湊合他們一起。你的心漲的滿滿的，這故事促成的成就感讓你擁有優越感，既然這兩個笨蛋白癡的其中之一沒有好的眼光發現你，你也無須委屈自己跟他們在一起。 說到底這交錯的世界裡頭，自私是自然的，我們要求別人愛我們，我們渴望被愛，往往他不對你的胃口，或者是對胃口的他已經是別人的，又或者你想要誘惑那個不合宜的對象費盡心思才知道對方早就不在這個輪迴裡頭，你根本就挑錯對象，笑一笑，桃花眼眨一眨，你又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心，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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