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

Dear K:

還是要先跟你說:畢業快樂。雖然,畢業後要面對的麻煩事一拖拉庫,像是要如何把居住台北四年的雜物搬回台中,或者是在等待入伍這段時間到底要做些什麼?還要不要回到台北工作?但是能夠畢業總是一件好事,別像我還死皮賴臉的拖了一年,研究所沒有考上,乖乖的回台中當兵,延畢,發生的事情的變化卻足足影響我到現在。

那天,PHS先生告訴我,我們倆認識始於你來到淡江推甄,後來你雖就讀於世新,卻也在淡水居住一段時間。我老感嘆於時間飛快,快的像是在高鐵上,窗外景物高速向後退去,倘若沒有相機的定格捕捉影像,我必定無法對途中的風景有什麼過深的印象,同樣的,倘若不是書寫整理,翻看大學不同時期留下的多本手札,我必定無法憶起某些人、忘記某些事、扔去某物件。

認識你迄今滿四年了,多麼可怕的數字。越來越少認識新朋友,認識朋友的時間計量單位都以「年」起跳開始,這樣的現象不知道是好是壞。「遲來的......夏至」一文寫到我開始使用網路是在高中時期,還得用撥接56K數據機,現在是好幾個同事家裡的網路是光纖,這種網路速度的進步,並不意味人生也高速的進展,我的感情生活依然停滯不前,而且越來越討厭自己依賴網路,總會有一段的背棄期,今年大概還沒來。我是在奇摩聊天室認識cake,跟他的交情一如親人,即使後來有各式各樣的交友,新聞台、blog風潮襲來又褪去(有篇文章提到超過85%的網友很快的就會放棄寫blog)、然後現在是推特、巴布、噗浪盛行,當然還有Facebook(只是我又懶得嘗試),下一個呢?

這些服務、平台,曾經佔據我相當多的時間,還以為能夠延伸到真實的生活中,總是失望的多。我在等,等什麼時候會厭煩噗浪,你知道的,我還是習慣於冗詞贅字,編造撰寫生活裡的諸多瑣事,另外還有一點,越來越多人參與的活動,我更容易厭煩。

我想起你前陣子的旅行,在畢業前,雖然不是跟同學而是跟自己最愛的人一起去泰國,那就是一趟畢業旅行。我想起我的畢業旅行。大三升大四,要將社團工作交接給下一屆的學弟妹,策劃一場花東之旅,這趟旅行包括了祕密的交接典禮。在寒假或者是春節,我跟同屆幹部兩天一夜熱血長征花東。清晨搭上淡水前往台北車站的捷運,坐上第一班前往花蓮的太魯閣號,抵達花蓮市之後,我們租機車沿著花東縱谷線一路奔向台東的關山,主要是勘查親水公園以及自行車步道的相關地形。已經是傍晚五六點,我們必須回頭到這趟勘查之旅的投訴地點---瑞穗的信號腳民宿。隔天一早沿途回到花蓮市,搭上回到台北的太魯閣號。

三台摩托車,三男三女,那是大學時期堪稱最瘋狂的一件事情,遠比社團寒訓好幾天沒有睡,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上課超級想打瞌睡之類的事情還要印象深刻。時間之河淘洗一切。你已經不是當初我所認識的那個你了,你身邊經過了一些人、遭遇了一些事情,然後,你可以言說,可以原諒,可以沉潛。

我也不是當初你所認識的那個我了。

也許你覺得那沒有什麼,可是我卻清楚的意識到28這個年齡數字在身上造成的影響,包括體力的下降、體重的增加、養活自己的需求、工作連帶的業績壓力,以一種無可違逆的姿態席捲而來,當然還有所謂的婚姻大事,都可以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的世故以及單純,更趨向光譜的兩端,工作上的世故外衣裹的愈多層,私底下的單純更接近孩子們的那種澄澈。簡單的來說,工作上無可避免的必須要公關、必須要矯揉造作,面對自己的朋友以及面對自己,更想自在的說真話,接觸自己喜愛的事物。

於是,我罷著文字不放,賴著音樂不放,抓著影像不鬆手。

即使是走路去隔壁隔壁的巷子買便當,路上走過來那個嘴裡刁著牙籤(露出半截在外面),手上拎著紅白塑膠袋的老伯,錯身而過,過量的痱子粉掩飾很有可能的老人腐朽氣味。而幾乎可以燃燒整座島嶼的正午氣溫,蒸騰路上的每個行人,冒著薄汗,無論是不是在騎樓行走。每個摩托車騎士,等紅燈時停在建物的陰影裡,躲避灼燒的日光。蘇打綠的《春‧日光》倘若是溫暖以及優雅,那麼夏‧日光則是無差別燒殺撂劫每個室外的移動者。所以The X files裡的人體自燃,是有可能的。

倘若在淡水的第五年是我的冬天,那麼我的春天也已經過去,現在是我的夏天。我流汗辛勤的工作,白晃晃的夏日正午陽光曝曬使人昏昏沈沈,現在是生活的焚風帶。身處焚風帶者,歇斯底里、脾氣暴躁、汗流浹背、神智恍惚、口齒不清。

如果可以,我只想要告訴你快樂的事。

畢業是應該要快樂的,可是人生的畢業典禮一結束,緊接著就是下一階段的開學。我們又得要面對陌生的同學、老師、甚至是工友校長等,那些在人我關係上與我有關,可是真實生活裡卻又與我無關者,所串連的節點與線段,是一層又一層的關係,也是一層又一層的生活障礙。我說:生命有一些陷落總是無來由的說來就來。這些宛若障礙橫亙在生活路程上,跨越後不見的一帆風順,越不過也就人間蒸發無影蹤。陷落並不是零和,而是更多的無色彩。不小心渡過的人,總有預感---下次還會再來。

大概就是這樣。我們總希望拒絕在玩,可是偏偏又無法抗拒命運的誘惑,一如我無法抗拒噗浪的誘惑,跟噗友們不斷的發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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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拾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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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墨炭烏龍
  • 抗拒噗浪
    我也在想為什麼他無法吸引我的使用?
    我也在等,那浪潮過去後,淘汰的網路產品何去何從?
  • 靜觀其變囉,搬到外面的生活還好嗎?

    scottelse 於 2009/07/06 18:41 回覆

  • Q
  • 小甜心~最近忙到跟私底下的你有嚴重的疏離感 你的文字看的我好沉重 不想用嘻笑怒罵來回應你 因為我完全能感受你遭遇的 只能說 好好抓住你認為的生活重心 才能抓住自己
  • 恩 謝囉。

    scottelse 於 2009/07/06 18:41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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